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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介亭

这些天重看《鲁迅全集》第6本,且介亭杂文三卷。全集很早就买了,大约初中毕业时罢,人民文学出版社的,和妈妈一起在新华书店买回。还记得老房子里书橱放不下,便从床边的地上垒起来一摞,一本本的看。所看的第一遍,大部分就该是在床上。仿佛是高一刚开学的样子,中午放学吃饭,便躺倒在床上看,或趴,或卧,或坐,而那时的秋日的阳光,明而高,透过排窗,铺陈在旧屋的木地板上,直到将近一点钟,才回学校上课。想起来,看完前后也将近花了三四个月。全集里,日记书信几大厚本,是垫在最底下的,所以只翻过几翻,谈不上读过。而依次读下来的《呐喊》《热风》《彷徨》《野草》《故事新编》……于我则是最初的文学启蒙:那时我忽然发觉了文字背后的意味,并不一如课文般只在字面花功夫。后来就大多是杂文了,当时看的爽快,与人交战,兴味盎然,现在重看,除了几篇被选的课文,大部分不记得了,也不再觉得刺人之爽,反而觉得其中的悲哀的意味来了。先生智慧,诸多领域都是先驱,人情世故也通透,其实明知说了并无用处,对人对己都是一样,却偏不肯糊弄,非要一说,其中真是有大的郁结在。原先不懂,现在竟有些瞭了。而先生所刺弊端种种,现在依然如故,见怪不怪。聪者自保,愚者自欺,如是而已。

而时光竟也如此匆忙,离上一次通读已十多年了,总想再重头看一遍鲁迅全集,又每每犹豫半天,踟蹰而废。便只有在这炎夏开着冷气的夜里,看着先生的旧文,莫名生出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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