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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耻/disgrace》

又一部伟大的小说,但没看到什么厉害的评论,最多扯扯南非。所以不提南非层面的喻指,先说说题目。

《耻》原本以为是《shame》,不,是《disgrace》。关于disgrace,merriam-webster有这样的比较:

DISGRACE, DISHONOR, DISREPUTE, INFAMY, IGNOMINY mean the state or condition of suffering loss of esteem and of enduring reproach.

DISGRACE often implies humiliation and sometimes ostracism
DISHONOR emphasizes the loss of honor that one has enjoyed or the loss of self-esteem
DISREPUTE stresses loss of one’s good name or the acquiring of a bad reputation
INFAMY usually implies notoriety as well as exceeding shame
IGNOMINY stresses humiliation

那两个单词再解释一下吧:
humiliate:
to reduce to a lower position in one’s own eyes or others’ eyes

ostracism:
1 : a method of temporary banishment by popular vote without trial or special accusation practiced in ancient Greece
2 : exclusion by general consent from common privileges or social acceptance

所以很清楚小说这里的disgrace的耻是指外来的外在的贬低,是指被排斥于社会/团体,尤其暗指未经审判而被达成共识的耻辱。这才是前半部卢里所感到的耻辱(来自学校/委员会/同事),也是后半部女儿露西所感到的耻辱(来自父亲)。这并不是他们内心认识到自己所犯错误(犯了否?)的感受–那才可被称为shame,而那也只能通过恰当的渠道来表达或者反省而毋需公示,如卢里最后的登门道歉。

小说其实由两部分构成,父亲卢里的女学生风潮,和女儿露西的强奸案,构成了对等的对disgrace的阐述。而且不能忽略的是卢里撰写关于拜伦的音乐剧,这是贯穿始终的线索,基本上没有评论涉及这部分,真是难以想象的。

小说中disgrace的起因是情欲,是性冲动,是卢里对梅兰妮,是强奸犯对露西,是拜伦对特蕾萨。但这并不必然带来disgrace,无论从施者(卢里),或是受者(露西)都不成立,(更不用说拜伦和特蕾萨,两者是被美化歌颂的),相反这个disgrace是由外在者(社会/父亲)强加的,强加给了双方,卢里,还有露西,无论强加者是出于道义、教育、关心或是爱。

前半部分讲的是对disgrace而言情欲无罪,但情欲带来的后果是生命,那又是否是耻辱之源呢,也许,生命似乎就是在同disgrace作最无力的抗争,连死也全无尊严,而且给情欲蒙上了一层阴影,生命的冲动并不是完美无瑕的。如同《lolita》的那段山谷之声,最后拜伦和特蕾萨的歌声里传来微弱的呼唤,那是拜伦之女临死前的呼唤。这种生命的尊严是小说的潜在主题,在后半部里重点讲述,尤其是通过动物的死,人类眼中的动物之死。

生命中disgrace如果无法避免,那么又能怎么做?这是借梅兰妮父亲之口提的第三个重要问题,真正重要的问题。卢里表面上拒绝妥协但实际上妥协了逃避了,他来到女儿的农庄调整,所以他仍然将处于disgrace之中,尤其当他回到开普敦之后更是如此。如果出于情欲冲动而无法抗拒承受世人给予的disgrace还情有可原,那么被作为繁衍杂交的强奸而承受别人鄙视的耻辱就似乎更说不过去了。然而在露西那里这一切都可以承受,毫无退缩之意,这才是真正的反戈一击,真正对所有原来对强奸受害者态度的一击。而那些态度的持有者其中正包括disgrace的受害者,并且反感强加于人的disgrace的父亲卢里在内。这种反讽恰恰表明是这种原本外在的disgrace的内化,才是产生disgrace的真正根源。那也是卢里和索拉亚分手的内在原因。所以露西默默忍受的作为,并不意味懦弱,却其实和卢里作为情欲施动者拒绝写公开文书致歉一样,是作为被强奸者面对外来的耻辱维护自己的尊严,而且更为彻底,毫不妥协:即使面对这样一个世界,她也不愿意贬低自己,成为一个内心都自认为disgrace的人。相反,她却接受了这个世界的现状和确认了自己在这个现状里的地位,并正准备从这样一个卑微到一无所有的境地开始行动以获得真正的尊严,真是不可思议却充满自尊的行为。

这样伟大的小说,序言却真烂。国内翻译小说大部分的序言都是这种狗屁,所谓的越界说真气死人,到处流毒,这种序言作者就不应该给他看小说,简直是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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