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今天很热。所以中午出门的时候,我特地穿了一件青黑色的T恤。他们说,黑色的衣服可以更快的散发热量,懂物理的人都明白黑体辐射是怎么回事儿,所以我就穿了。我走在白花花的路上,想象着我的热量就从黑色领口里这么一段一段,一片一片,又一团一团地辐射出去,真有点火山喷发的那个意思。那些夹杂着大量氯化钠的氧化二氢,就好像离子浆一样汩汩地从黑色T恤里向外喷涌。我叹了口气。那个时候,我感觉,我就象一个青黑色的太阳。”
A:“照耀在白花花的人行道的时候,我发觉这条路和往常有些不一样。路口的交通协管员已不见踪影,我刚才还想用甩出的离子浆击退她:上次她大声喝止我穿路口的时候,我没好意思出手,但这次已经没有机会了。路口空空荡荡,空无一人。我只好独自带着四处飞散的热流,缓慢的穿过宽有几光年的马路。竟然连一部车都没有,只有黑色的柏油泻满了路面:厚,粘滞,柔软,踩上去就感觉陷入了浓稠的深不可测的宇宙,只有用力抬腿才能从黑乎乎的混沌里拉出,顺便带出了几团模糊不清的星尘。路两旁的旧式楼房早已分崩离析,破砖碎瓦堆的足有一人高,几根残留下来的钢筋,如同杂草一般从瓦砾的间隙里突兀出来。这条道路正在经历另一次毁灭。我想。是的,毁灭,多少人曾经怀着多少种愿望来到这里停留在这里居住在这里,他们以为这里将是永恒的居所,但这里毁灭了,不存在了,他们只好带着一些钱和另一些愿望去到别处停留在那里居住在那里,但这里还是毁灭了,虽然过不多久这里就会有新的绿色纱帐,新的尘,新的钢筋,新的混凝土,以及一个全新的地方,但是,它们终究是毁灭了,毁灭了。”
A:“带着升腾起来的思绪,我和我的热能拂过这片废墟,——空旷的人行道,赤裸着黑色的路面,没有别人,连一个交通协管员也没有。所以,作为创造者的我看见了她。在笼罩着道路的炽热的毁灭的空气里,她如冰一般冷漠。她没有说话。但她从身边掠过时所带来的寒冷告诉了我:——没有什么可以阻挡这毁灭,她说,因为这是它们的命运,就如同是我的一样。但你却希望用太阳的能量去延缓或滋生这一切,可也正因为如此,这一切才会由于你而再次毁灭,是的,就因为你,而毁灭。原本你只需感叹,但现在,你却要悲伤了。——她秀美的脸庞没有表情,只带着始终不变的冷漠。”
A:“我想,她并没有说话,只是如一个路人般带着如冰的寒冷从我身边擦过。随后,滚烫的空气再次充满了世界。我也没有说话,只挟裹起已破碎成粒子的青黑色的风,继续沿着那已绵延了几十亿光年的灼热的不断毁灭着的道路,踽踽前行。”